【葉藍】敬啟者01

▲ 文學界巨巨葉修×大學生藍河

▲ 雷雷的

  
  教授西洋文學的白髮老者正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闡述莎翁四大悲劇是如何慘絕人寰、如何令人痛徹心扉哀矜不已;說到激情處還忍不住緩口氣抹抹泛淚的眼眶,好似裏頭家破人亡的主角是他前世,恨不得自己現在能穿越回去把故事搞得更悲愴一點。(要知道學文學的都有點蛇精病)
  於此同時,坐在底下的眾多學生中也有一個臉上的愁雲慘霧跟台上的老人有得拼,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人正是聽信朋友「這教授雖然開的是文學課,上起來卻有戲劇科風範!」這番說詞而跑來選修的藍河,中文系本科生。
  他不是被教授華麗麗的戲骨給震懾,也不是因為想到這門課的期末那比辭典還厚的報告量──他只是心有戚戚焉。
  誰來告訴他怎樣才能穿越回去?他不貪求穿回幾十年幾百年做皇帝,他只要穿越回前一天就行了!只要一天!
  「唉,還有什麼比這更悲劇的呢?只能說一切都是宿命啊。」戲終於演累了,老教授發出感嘆一般的總結,引起台下一陣嘆息。
  「今天的課就先到這邊。大家以後如果遇到不順利的事兒,只要想想莎翁筆下的悲劇故事,就覺得一切都沒什麼了。」
  於是課堂在雖有一絲惆悵但很快便釋然的氛圍下結束。當人群魚貫離開教室時,只剩藍河坐在原位,露出一臉你他媽坑我呢的表情……

  他就算聽完四大悲劇,還是覺得昨天不小心把情書給了葉修後被對方批了紅字「再接再厲」回來很有什麼啊!
  
     ◇

  藍河的悲劇有點說來話長,但套句其損友筆言飛的話:「藍橋你就是一只傻逼!」即可道盡一切。
  當然,秉持著魔鬼藏在細節裡貓膩藏在不堪回首的記憶裡這句名言,在這裡只好二度傷害藍河,從頭開始娓娓道來。
  很久很久以前,山上住著一位老爺爺和一位老奶奶……
  「曙光你這逗比!等你講到咱藍大大出場大春的頭都這麼禿啦!」
  「干我啥事!」在旁邊莫名躺槍的春意老瞪了過來:「一般來說是我的兒子都這麼大了吧?」
  「唉呦,你以為跟女孩子牽牽小手就能生出小孩嗎?大春你真是圖樣圖森破。」
  「等一下等一下、大春、大春你啥時跟女孩子牽手了!?你這是背叛組織的信任啊!」
  「嘿嘿嘿入夜你不曉得,大春還不只牽過一雙……」
  「這展開!這節奏!大春你是要生一支足球隊報效祖國啊!」
  「你喜歡你體育課也來選土風舞啊!」
  看著吵成一群的小伙伴,藍河覺得讓他們來說,自己的悲劇都要變成多人相聲了,只好默默從嘈雜的學校食堂移動到下一堂課在別館的教室。
  途經校內的布告欄,上面層層疊疊貼著各社團各科系的海報,其中自然不乏藍河科系舉辦的文學獎宣傳。而在花花綠綠的海報旁邊,是一張泛黃的講座公告:文學界巨擘葉修應邀兼任本校客座講師。
  藍河定定地站在布告欄前,左看看右瞧瞧,接著頓悟一般發出叫喊──
  「原來這裡就是悲劇的誕生!」
  
     ◆◆◆

  一個月前,藍河奉系學會會長的命令,在艷陽下來回奔波於學校各處的布告欄,為的就是張貼文學獎比賽的宣傳海報。
  Z大雖說不是全省佔地最大,但校地之寬廣也算排得上前面幾號的。身為中文系碩果僅存的男性同胞,藍河自然無法免於被當勞工使喚的命運,今天依然在校園中騎自行車騎得滿頭大汗。
  食堂旁的布告欄因為往來學生眾多,一向是競爭最激烈的區塊,藍河把已經過了宣傳期限的海報一張張撕下來,好不容易才挪出一個位置。沒想到他只是轉身去取放在袋中的海報,那個位就被人佔了。
  更過分的是那人還一邊欣賞,一邊志得意滿地喃喃自語:「沒想到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還能讓哥一眼就瞧見空位,呵。」
  聽聽這話!有人這樣剝削勞工辛勤成果的嗎!
  藍河雖然一股火竄上來,但無奈對方看起來似乎不是學生(萬年留級生都沒他那麼邋遢),以防之後可能落了個衝撞師長的罪名,他還是以不滿但謹慎的語氣開口道:「先生,那個位置是我剛剛整出來的。」
  男人聞言,側過頭看向一旁正緊盯著自己的小年輕。
  「所以?」
  藍河那個火啊!「所以應該是貼我的東西!你要貼請另找地方。」
  「你說另找其他地方……」對方的視線晃了布告欄一圈後又回到藍河臉上。「這不正是沒地方才貼這兒麼。」
  看對方無奈聳肩,彷彿自己問了個笨問題的模樣,藍河本該是再多嗆上兩句的,可天氣這麼熱還要對一個陌生人發火,想想都累;再者,僵持不下對雙方都沒好處,藍河還想早點回去寫報告呢。
  稍微想了下,藍河決定妥協:「不然這樣吧,我看這空位再整整勉強可讓兩張都塞下,你先把你那張取下,我挪個位吧。」
  對方依言動作,藍河果真在其他區塊又找到了過期的宣傳,這張移過來那張補過去的,總算硬是多擠出了點位置。
  因為自己的海報較大張,藍河先貼上後才伸手取走男人手上薄薄的一張影印紙。然而貼好後藍河不經意的一瞥,竟被上面寥寥幾行的文字給震撼了一下。
  「…葉、葉修大神要來我們學校!?還開課!?」
  這可是大新聞啊!身為文學院的學生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是啊,你們院長夠沒下限的,明明說好一場演講而已,突然就走馬上任了。嘖嘖,一定是他徒弟太心髒。」男人不勝唏噓,一副人家文學院院長逼良為娼了。
  藍河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方才的理智,不然看這人的口氣,身分不外乎是葉修的秘書……助理……好吧,這穿著可能是個打雜的吧。
  「你是文學院的吧?能不能帶我去趟文701室?」男人目光炯炯地盯著藍河……身旁的自行車。「你們學校太大了,我找不著。」
  「可以是可以,不過……」藍河困惑地看著對方手上那一疊紙,說道:「你不用先把這些貼完嗎?」
  「咱做事重質不重量,當然貼最多人會看到的地方就好,沒事跑去貼那種沒啥人經過的地方幹嘛呢?自找罪受。」
  ……剛剛找完一堆罪受回來的藍河無語凝噎。
  儘管懷疑這廝消極怠工,但想到只要送他到研究室就有可能見到葉修大神本尊,藍河決定睜隻眼閉隻眼,反正舉報了也沒獎金可拿。
  於是好青年藍河今日當了第二回搬運工,呼哧呼哧一路前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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